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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是身体的游移,也是灵魂的回归

来源:未知

入冬,伊宁市终于降下了心心念念的第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
 
雪晴,城市透露出难得的沉静,褪去艳丽的色彩,黑白的世界倒很是清爽,人们的焦躁好像也少了很多。
 
简单的,有时才是可贵的。
 
这时候,去乡下,去和田野与牛羊最接近的地方,去有风雪也有炉火的地方,将是多么令人神往。
 
一百公里外,一个山村,生活七天。
 
距离早已不是这个是时代的隔阂。
 
两个多小时,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叫套乌拉斯台的小村子。
 
山里的夜色似乎降临的更早一些,进村的时候,就已经满天星斗了,这是童年时熟悉的夜,有牛羊和狗的叫声。
 
小组长司马里汉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村里的体面人,在车上,他给我们安排了这几天的工作,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把我们一个个送到了自己的住户家。
 
我住的是结亲对象热万•那瓦太家里。
 
这个家我已经先后来过很多次,不过,这么晚来,而且还要居住一周,还是第一次。
 
进到屋里,一家人正在吃晚饭,晚饭就是想象中的奶茶和馕。
 
儿媳妇唐努尔是懂汉语的,热情地让我一起上炕吃饭。
 
由于已经在路上吃过了饭,我致谢以后顺手抱起了她怀里的小姑娘再尔依娜,这个5个月的小家伙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毫不怯生地冲我笑着。
 
大概也是这个善意的动作一下子拉近了和家人的距离,看我逗着孩子玩,其他人也都放松了很多。
 
攀谈的话题也就从孩子说起,再尔依娜和其他的城市孩子显然不同,听说一个月其就开始喝牛奶,早晚都要被爷爷奶奶抱着去巷道转,而且除了基本的穿衣戴帽,几乎没有增加多少保暖措施,没有围巾口罩,也从不包的严严实实。
 
受冷多了,身体就变得结实了,见得人多了,就变得随和了,这个简单的道理在一个孩子身上得到最朴素的验证。
 
家里的小伙子阿恩萨刚从邻村参加完叼羊回来,手里拿着分得的一块战利品羊肉,这里的牧民还保持着最传统的习俗,谁家有了喜事,大多都会拿出一只小山羊,邀请亲戚朋友和林俊前来参加叼羊活动,大家骑马抢夺,谁最后夺得了这个羊肉,就讨到了好的彩头,阿恩萨年轻有力,他的坐骑也是自己一手调教的,在多次叼羊活动中都有所斩获。
 
对一种崭新生活的向往往往使人兴奋,而对曾经相似的时光的回顾则更多的是温暖。
 
二十多年磕磕绊绊的城市岁月,已然让我和生命里最初的农村日子分别太久。
 
这么多年,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久的在熟悉而陌生的乡村里生活。
 
我住的房子是热万家新盖的,墙壁还透露着水泥的清冷,但是墙上的挂饰充满哈萨克风情,炕头堆垒的被子有一大摞,墙上还挂着早年父辈传下来的狐狸狐狸皮标本,这也是一个哈萨克家族的骄傲与知足。
 
用睡袋套上身子,盖上主人厚厚的羊毛被子,在后半夜炉火燃尽的时候,依然感觉到冷,特别是肩膀,脖子,鼻子,手不敢出来。
 
家里有四条狗,一个在后院拴着,算是固定哨,还有三个来回走动的牧羊犬算是流动哨,加上拴着山谷刮下来的山风,我晚上起夜上院子的旱厕斗争了很久。
 
仅仅拴着三根棒子的门,房门也不上锁,既让我感到小小担忧,又无比欣慰。
 
星空深邃,静谧,夜慢慢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人躺在巨大的炕上,久久无法入睡。
 
手机网络信号不好,房间内靠近炉子的地方,和烟灰缸成45度角才有微弱信号。
 
守着这迷离的,和外部世界唯一的联系,我俗气地惶恐着。
 
迷迷糊糊,数羊已经无力,只是体力不支才进入的睡眠吧。
 
早起,唐努尔看我叠了被子,既欣喜,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奶茶很快烧好了,包着馕饼的包袱打开了,主人和客人一起围坐在炕桌前,萨马瓦的热气蒸腾,女主人的谦和在缭绕里有了些圣洁的味道。
 
掰一块囊,沾一下热腾腾的奶茶,或者抹一点杏酱、酸梅酱,有时,他们会冲着我哈哈大笑,大约是我的某个举动惹得她们忍俊不禁。
 
毕竟,在一个不甚熟悉的环境里,人最容易拘谨,从而导致洋相和笑料。
 
但我知道,他们是善意的。
 
桌上的老式电视机里,播放着《玉海棠》,一部汉语的抗日神剧,小两口都会简单的汉语,也喜欢看这类剧集,除了陪父母看一些母语节目,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这些汉语电视剧,《兄弟兄弟》《马向阳下乡记》都看过,浑身幽默细胞的阿恩萨还经常模仿日本鬼子的举动逗得再尔依娜哈哈大笑。
 
从这顿饭开始,我就是这个家庭短暂时间的一员了,将和他们一起,在这个冬日里操持这个家的正常运转。
 
这是身体的物理转移,却也是心灵的精神回归。
 
尼勒克套乌拉斯台村接亲周活动小贴士:
 
1,在苏布台买馕,喀拉苏买水果和菜,菜以实用的白菜、皮芽子、洋芋、胡萝卜、辣子等为主。
 
2,男士在住家做饭可能性不大,以入乡随俗为主。
 
3,准备礼物多考虑孩子,老人,一件几十块的熊猫造型棉衣让主人一家高兴的合不拢嘴。
 
4,饮食起居参考住家,新疆人基本可适应,洗簌自然要无限简化,如有清洁爱好,可多备衣物。
 
5,带睡袋、脖套,夜晚睡觉时由于住家被褥多为羊毛质地,且开幅较窄,夜晚第一膛炉火过后房子很冷,被子无法掖角,冷风簌簌,脖子、肩膀保暖需重视。
 
6,牧民生活大多有自己习惯,尽量少打乱,尽量随从,力所能及参与,可以少帮忙,绝对不添乱,可以适当拍照留念,不要太过频繁让主人配合照相。好的合影照片可考虑冲印赠送。
 
7,吃饭、干活、宣讲之余,可互学双语单词,如能成功学会几句日常用语,将增加收获,提高认同。
 
8,牧业乡村电话信号都不是太好,联通网络稍强,可提前下载好音视频,长夜漫漫,可陪你度过,汉哈互译app 也很实用。
 
9,村里购物不便,日常用品,癖好必需品备足,交通骑马走路较多,如有私家车,开车前往会方便很多。
 
10,牧民日常多吃奶茶馕、肉类、纳仁、抓饭等,六天时间,尽量适应,炒菜等多有不便,不要麻烦,了解尝试另一些生活方式,也属难得。吃马肉易上火,少吃,或者备好降火药含片等,感冒、拉肚子药也要准备。
 
11,去牧民家,一般都会招呼上炕喝茶,尽量不推辞,这也是交流需要,不要想着按时按点吃饭,碰到饭就吃,因为下一顿不知在哪里!牧民吃饭节奏较慢,这是他们聊天交流的时间,如果你很快吃完,一般不要先行离席,可放慢节奏陪喝茶,听聊天。
 
12,牧民家都养狗,且大多散养,这些牧羊犬碰到人路过自家门口都会吠叫,但只有你不私自闯进主人家,都不会咬人,咬人的狗不叫,不要跑,搭个腔,即可。
 
13,晚上休息前尽量解决方便问题,夜间上户外旱厕非常不便,奇冷,带自用手电筒最好,另,可自备餐巾纸、手纸、口香糖、一次性筷子(尽量不用)。
 
14,调整好心态,即不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也不要把自己当成“干部”,少宣教式、命令式,放低身段,当成一次难得体验,基层干部非常不容易,尽量不要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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