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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变成回忆

来源:未知


01

“你快回去吧!”说完这句话,他面对着我挥手告别,身体不停地向后移,我看着他直到消失不见。我不记得他是谁,也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可有种不舍萦绕心间,我隐约感到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落寞的转身...

“你醒啦!”我刚一睁眼,耳边就传来老妈熟悉的声音。原来只是一场梦,还好只是一场梦,可为什么难过的感觉那么真实。“我去叫医生”,老妈说完这句话快步走出去了。我躺着环视了下周围,房顶是白色,四周墙面是白色,盖在我身上的被子也是白色,我的左边手臂还插着输液管。

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进门朝我走来,老妈跟在后面。他给我做了下检查,我觉得累就闭上了眼睛。检查完后,他对我老妈说: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车祸造成了失忆。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车祸?我怎么会出车祸?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记得自己多大年龄,不记得今年是哪一年,不记得我是怎么出的车祸,不记得我车祸前的生活,我讨厌这种空虚的感觉。我对我老妈说:妈,你跟我讲讲,我是怎么出的车祸?我妈只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怀着对自己过去生活的好奇,不甘心地闭上眼。

出院那天,我看着老爸老妈疲惫的双眼,心里满是亏欠。或许是在医院待久了的缘故,我坐在出租车上看向窗外的时候都感觉新鲜。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车停下来等转绿灯,我看到路边站着一对情侣,男生剥好一颗大栗喂到女生嘴里,女生笑的很甜,男生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这一幕好熟悉啊,像是曾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样。我扭头问老妈:妈,我谈过恋爱吗?问出这个问题后,我明显看到老妈的眼神在闪躲,“谈过”。她说完也扭头看向窗外,好像在逃避我的下一个问题。

我努力回想着我的过去,模糊的记忆中的确有个男生给我剥过大栗,可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

02

在家里休息几天后,无所事事的日子让我觉得无聊又恐慌。只是生命里出了一次意外而已,总不能就这样混吃到死,所以我决定出去找工作。

我用我的笔记本打开招聘网站,上面记着我的登录名和密码。我登录进去,开始投递简历。或许是有过几次值得一提的工作经历,我陆续接到几个面试通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活了。终于不用像废物一样每天在家啃老了。

面试前,我给自己化了个美美的妆,满怀希望的出了门,期待着自己的生活能够有个新的开始。

没想到,生活并没有在我遭受重创后赐予我好运。面试的几家公司对我简历上的病史耿耿于怀,我解释道: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失去工作能力。他们露出怀疑的微笑,让我回去等通知。半个月下来,我没有收到任何一个面试通过的通知。

又一个周一,我面试的公司终于不再纠结我的病史了,又说:长时间不工作的人很难进入工作状态等等。结果显而易见,又是等通知。

走出那栋办公大楼后,阳光甚好,可我的心却被乌云笼罩着。我沮丧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休息。突然,有个人在我旁边落座。我都没看见有人走过来呢,我好奇地转头一看,是他,在梦里和我挥手道别的那个人。他看着我笑。

他长得很好看。怎么说呢,他的笑容像夏天的西瓜,冬天的暖阳。我想把我的烦恼全部说给他听,可我又怕他像上次一样很快消失不见。我想珍惜这美好的时刻,于是我也对着她笑。可我明显感到自己的眼中含着泪。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静静感受着这份美好。过了一会儿,他说:加油!你可以的。说完,他又像上次那样消失了。

路过的行人都会朝我看几眼,我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歪头坐着。我起身继续朝家走,他的鼓励给我增添了不少动力。一想到世上有个这么美好的人看着我,我就告诉自己不能随随便便过一生。

03

工作一段时间后,我老妈开始有意无意和我提相亲的事。一开始我拒绝的很干脆。或许真像歌里唱的那样“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我想有个男朋友了。在街上看到秀恩爱的情侣时,在满欲倾诉却找不到对象时,在加完班的深夜独自回家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于是,我接受了老妈安排的相亲。我安慰自己说:相亲不过是一种认识异性的方式而已。

以前只是听说相亲很离谱,真的经历时,才发现真的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我遇见过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国企职员,依仗自己的铁饭碗俯视打工族;遇见过一个直男,几句话就能把天儿聊死;还遇见过一个内向的人,见过一面后就默契的互不联系。

终于,我又遇见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生,或许是因为他有着和梦里的他相似的眉眼,所以他的出现给了我特别的感觉。他成熟稳重,幽默风趣,我甚至忘记了我是在相亲。就他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去卫生间的间隙,梦里的他出现了。他朝我笑着点头,像是在赞同我的选择。我也笑了。这时,他回来了。他说:发生什么好事了,一个人笑的这么开心。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面,他会在餐厅给我拉椅子,会在过马路时移步到我左边,会在我心情不好时耐心听完我的倾诉,会在我说没事后仍然出现在我身边。于是,我和他在一起了。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看见过梦里的他。

04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我觉得头痛就早早睡觉了。醒来后,头不痛了,我没在意,如常上班去了。后来,头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持续时间也越来越久。我在家人的陪同下,再一次走进我最害怕、最不想去的地方—医院。

做完脑CT后,医生说是严重的车祸后遗症,建议保守治疗。老妈问:不能手术吗?医生说:由于伤在头部,手术本身存在的风险远远多过康复的风险。

我明白,病情严重时的保守治疗换句话说就是等死。

所剩无几的生命里,我除了喝止疼药缓解头痛以外,就是昏睡。睡着了多好,睡着了没有烦恼。后来,喝了止疼药也还是剧痛难忍,我在每一次病痛发作时都希望自己快点死。

05

一个月后,我终于死了。

模模糊糊中,我走进了另一个世界,静谧,空旷,辽远。我遇见了梦中的他,他微笑的看着我,我说:你是谁?我在梦里见过你。他说:我们到前面的长凳上坐下慢慢聊。我跟随他走到不远处的长凳边坐下。

他说:“我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

“我们?”我不解地问。

“对,是我和你。”他确定的说。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共同留在学校所在的城市生活。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条件简陋的房间,但因为彼此而对生活充满希望。你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做设计,我坚持了一直以来的作家梦,在家写作。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日子都过得很清贫。三年过去了,我坚持的梦想却还是遥远得看不见,连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你却始终相信我,鼓励我,支持我。

我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坚持写作,终于在又一年后收获了一批喜欢我文章的读者并成功出版了我的第一本小说集。签售会那天,你高兴的在现场不停给我拍照。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在家里的帮助下买了一辆车,打算签售会结束后带你去自驾游。当我把你带到我们的车里时,你惊喜又不敢相信的问了我好几次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你靠在我肩膀上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非你不娶。确切地说,这样的决心我下过很多次,在你坚持相信我炙热的梦想时,在你心甘情愿陪我过苦日子时,在你快乐我的快乐忧愁我的忧愁时。

我原本以为这是我们美好生活的开始,没想到我们的车在一个转弯的路口和一辆极速行驶的大货车相撞,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死后,我的灵魂一直陪着你,我努力在你需要的时刻现身,好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看到你过得好,我就不再去打扰。你应该有所察觉,因为在人间只有你看得见我。

现在,我没又见面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和你分开。

06

听着他的话,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慢慢复苏,他没告诉我的是:在被大货车撞上的前一刻,他迅速把转向向右打到底,好把副驾驶从相撞的部位移出。他当场死了,我在严重的撞击中昏迷了。

这个我拿青春和他赌的男生没有让我输,他成功实现了梦想,还在危难关头拼尽全力保护了我。现在的我变成回忆退出了上一场生命,可我还想继续和他在一起。

“想什么呢?是不是我讲的不够具体,你没听明白?还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说道。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说:“不是,你讲的很清楚,我听的很明白。”

“我还有个故事,想不想听?”他故作神秘地说。

“想啊!”我欢快地回答,没有病痛折磨又拥有完整记忆的我感觉无比轻松。

“这是个关于爱情的崭新的故事,故事很长,要用接下来的一生才能讲完,你准备好要听了吗?”他说。

我笑着点点头,被他拥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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